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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离离原上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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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露莫沾衣 发表于 2009-11-12 13: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寒露莫沾衣
2009-11-12 13:04 2073 6 看全部
本帖最后由 寒露莫沾衣 于 2009-11-12 13:08 编辑

(1)1980年夏
     1980年的时候,夏天其实并不是很热,傍晚的微风吹过山坡上的大树,大人们扎堆纳凉,人手摇着大蒲扇,讲古,议论些流短非长。小孩子们在屋前玩捉人的游戏,或者做些只有孩子们才觉得无限乐趣的事情。那是一副非常温馨的场面。我忘了说,1980年的时候,有偶尔一两户前卫的人家家里,买了那种14寸的黑白电视机,每天的傍晚时分,有电视机的人家会慷慨地搬出电视,拖着老长的一根电线,许多大人和孩子就搬来自家的凳子,有秩序地排列着,等着中央电视台开始演出节目。
     霞子出生的地方,正是一片绵延的丘陵,苍苍翠翠,枝枝蔓蔓。站在最高的峰顶,还能望见星星点点几顶黑黑的山帽子,那是整个城镇的经济命脉,此镇以黑金闻名,因此得名煤镇。
     煤镇只有一条街,街边稀疏栽了几颗垂杨,长年累月披着一身厚重的灰土,垂首在街道边上,看着像几名伛偻的老人。一条清澈的大沟盘绕着煤镇,沟底散着的煤矸石,越发显得水清见底。那是孩子们捉虾摸鱼最好的去处。
      1980年夏,霞子4岁。霞子的爷爷曲忠梅搬了全家最好的藤椅,坐在屋前的大树底下摇扇,眯缝着眼睛,神情悠远。爷爷忠梅的姿势永远定格,面向山坡下一顶一顶的三角屋面,瓦片一块块排列着,清晰贯纵,连接的屋面下,有许多土墙把人家与人家隔断开,家家都有不同的故事上演。还能从屋缝里看到在巷子里来往的人,也有人坐在门口拣菜,剁猪草,做些寻常家事。一条羊肠小道以隐秘的姿态呈现出一种类似爷爷神情的悠远,向坡下的屋宅延伸坡上人家的信息。
     如果你能象爷爷那样,长久地坐在大树底下,沉静地观看坡下的景观,一定也能看到小镇上演的家常故事。霞子就时常抱着坡边离爷爷不远的一根晒衣杆,好奇地向底下张望,目光却总是忍不住落在了屋面上的烟囱。有时也从山坡上观察小伙伴们的动向,有伙伴冲她招手,马上飞奔到坡下,寻嬉戏玩耍。
     这天,家里又弥散了火药味。爷爷坐在大树底下,一下加一下地摇着蒲扇。屋里奶奶尖锐着嗓门历数围绕这个家的几个人的种种是非。这是老场景,在霞子4岁的记忆里,这样的场景隔三岔五必有一次上演,哥哥从来都置身事外,不知在哪个邻居家玩耍。只有霞子,在这种沉闷的气氛里空自揪着紧张的神经,大气不敢出。
     奶奶的历数向来是有根有据,详详细细,原原本本,甚至秩序也非常有条理,绝不会在厉声的斥骂声中排列错乱,每一件引起奶奶不满的事情上,奶奶都会对着空气和墙壁做个详尽的交代,并加上自己的愤怒做点缀。奶奶可以凭一人之力使整间屋子都洋溢在她那种悲愤狂怒的气氛当中。在家里还没有“外人”加入之前,奶奶大体历数的对象是爷爷。而奶奶的历数基本是从自己什么时候嫁进门,跟着爷爷怎么吃苦耐劳,生了四个不孝子女,怎么为这个家操持家务,受尽磨难艰辛开始。霞子指着奶奶每天虔诚祭拜的土地公公发誓,奶奶所数的一切,完全属实。不过,隔三岔五以这种强烈的方式给家庭成员加强记忆,毕竟是件很烦闷的事情,尤其是奶奶的声音尖锐而单调。
每当这个时候,忠梅的神情类似老僧入定,脸上看不见喜悲,只有手上的蒲扇能看到心情的起伏。有的时候,他会干脆走离大树底下,加入到一堆老头子的行列里,谈笑命理。对,忠梅有一部命相宝典,从书页的揉皱程度,可以推测出它被翻阅的次数。算命纯粹是忠梅的业余爱好,他的兼职是剃头师傅。家里有一只黑色扁扁的小箱子,油漆得煞是光洁,和别个箱子不同,靠近些能闻到自箱子里散发出的发脂味道。启开来,会看到里面装订了许多关节,依次插满了剃头需要的各款亮晶晶的工具。在玩具极度匮乏的年代,这些工具无疑使霞子这些孩子垂涎三尺。即便这些工具使家里的孩子们数度发丝削尽,光头可鉴,颜面尽毁,也未曾动摇过孩子们对这只箱子的热爱。
      奶奶并不总是对着墙壁发挥自己的词汇想象力,毕竟是个大家庭,有针对性地瞄准一个目标进行有理有据的斥骂无疑要比对着墙壁回忆痛苦的往事要来得痛快一些。霞子的奶奶这种暴风骤雨的性格给这个家里培育了不少传人。只有家里不懂人语的老鼠不识趣,在奶奶暴怒间歇的时候,竟然敢贼眉鼠眼地溜出洞穴沿着墙根散步,奶奶迸发的暴骂常常使这走出几米的鼠辈吓得象闪电一般,窜回老窝。
     30年间,霞子与家里的大小成员在清醒的时候为大家庭里这些个频仍的战事作过多次细节性探讨,意见惊人一致。战事频发的根源乃是因为奶奶的疑心病重。
abc0799 发表于 2009-11-12 13:08 | 显示全部楼层
abc0799
2009-11-12 13:08 看全部
先坐沙发,泡上一杯茶。
我爱林青霞 发表于 2009-11-12 14:21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爱林青霞
2009-11-12 14:21 看全部
终于来了一部大片,期待已久。
lxcheng21 发表于 2009-11-12 17:06 | 显示全部楼层
lxcheng21
2009-11-12 17:06 看全部
期待中…… 未命名.gif
尘舞灰扬 发表于 2009-12-1 22:37 | 显示全部楼层
尘舞灰扬
2009-12-1 22:37 看全部
以霞子的视角来写第七段的忠梅应该是爷爷了。
清影139 发表于 2010-1-11 13:36 | 显示全部楼层
清影139
2010-1-11 13:36 看全部
等待中.......
 楼主| 寒露莫沾衣 发表于 2017-3-18 22:52 | 显示全部楼层
寒露莫沾衣
2017-3-18 22:52 看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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